坐过命理咨询的人多半都留意到一件事:师傅的用词总是留着余地。偏、多半、容易、不宜、看情形,很少听到斩钉截铁的句子。有人不免嘀咕:这是不肯把话说透吗?也有人疑心是在给自己留后路。这里头确实有留后路的成分,但主要的缘由不在这儿,而在这门手艺本身的精度上。

先讲一个基本的事实:盘上给出的是倾向,不是事件。倾向的意思是这类事发生的分量偏重,或者说这段时间往这个方向偏的力气更大。倾向落成事件,中间还要经过你的处境、你的选择、周围人的动作。所以贴着倾向说话,用的自然是程度词;换成绝对词,就是把没把握的部分也当成有把握的说了。
举个具体的。盘上看到印星受制,读出来是文书上容易有反复。这句话可以落在合同上,也可以落在考试、执照、房产手续上,甚至可能只是某份材料来回改了三遍。师傅不知道你眼下手里握着哪一样,只能把这层意思原样交给你,由你自己去对号。硬指一样,那是猜,不是读。
那这样的话还有用吗?有用,而且用处不小。它给的是权重和方向:这段时间凡涉及文书的事,多留一道核对的工序,重要的材料早两天备好。你看,虽然没说是哪一件,但可做的动作是清楚的。【八字服务】里大量的价值都在这一层——不是替你指出那一件,是让你在那一类事上多备一手。
留余地的第二个缘由,是运在流动。今年的判断建立在今年的力量配比上,明年配比变了,同一件事的难易就不一样。师傅说这两年偏紧,是把话锁在这两年里;若换成一句你就是紧的命,那就把流动的东西说成了固定的。前者可以校准,后者只能背着,两者的差别不小。
第三个缘由是不能越界。有些话哪怕心里有点数,也不该往下说。涉及身体的、涉及官非输赢的、涉及他人隐私的,这些领域各有各的专业,命理给不了结论。碰到这类问题,正经的说法只能是提醒你留意、建议你找对口的人看看。这种时候的留余地,不是含糊,是本分。
不过话说回来,留余地也有个下限。若一段话含糊到怎么都能对上,那同样没有价值。判断有没有越过下限,看三样:有没有时限,有没有轻重,有没有可做的动作。这三样但凡缺两样,这句话大概就是场面话了。你完全可以当场追问,把这三样补齐,那才叫把一场咨询用足。
那这些词该怎么读准呢?听的人得学会换算。行里的表达是有梯度的:多半、往往,说的是分量很重,值得当回事;容易、偏,说的是有这个苗头,留意即可;或许、不排除,说的是可能性存在但不高,听过心里有个数就行。把这套梯度读准了,同样一段话,你能听出的信息比别人多出一半。
有位客户起初很不满意,说师傅讲话不干脆,来一趟净听些看情形。第二年他自己经了一件事,一桩合作按原计划本该三月落定,结果拖到了七月,中间反复了好几轮。他回头翻当初的记录,那句上半年文书上易有反复,正好对上。他说这才明白,那句不干脆的话里,其实什么都说了。

反过来,一口咬定的话往往另有出处。前面提过,把话说得毫无余地,多半不是把握大,是要制造效果。真有依据的判断,说的人自己清楚它成立的条件是什么,也就自然会把条件一并讲出来。条件都不提,只剩结论,这种表达在这门手艺的传统里本来就站不住脚。
古书的用词其实也讲分寸。《滴天髓》里讲衰旺、讲进退、讲通关,处处是相对的说法,讲的是这一方力量对那一方力量的强弱关系,很少见到把某个八字一句话定死的。用词的分寸感是这门学问里传下来的东西,不是今人发明的托辞,读过原书的人对此感受最深。
盲派的表达另有一路特点:敢断,但断得有靶子。某些成局清楚的盘,某段时间的走向确实可以说得实一些,因为力量的流向摆在那儿。【李运友盲派八字】谈这类盘时话会重一点,可重的只是那几个点,别的地方照样留着余地。敢断与留余地不矛盾,分别用在该用的地方而已。
给个实用的听法:把余地词后面的空白,用提问补上。听到容易有反复,就问哪几个月、有多大、怎么防;听到不宜大动,就问多大算大、若非动不可怎么补。问完这几句,一句软话就变成了硬邦邦的日程安排。多数人听完就走,把最该填的那块空白留在了原地,实在可惜。
记录的时候也别偷懒改词。有人抄笔记图省事,把容易有反复写成会出问题,把不宜大动写成不能动。抄的时候少写两个字,回看时就多出一分误读,隔上半年你自己都想不起原话是哪一种。程度词看着累赘,恰恰是这份记录往后还能用的关键,照原样抄下来,不多不少。
按规矩把边界写明:以上都是参考方向,命理咨询不替代医疗、法律、投资等专业判断,也不对任何结果作出承诺。凡是把话说得太满、一口咬定必定如何的,无论听着多痛快,都要留一分警惕。真有分寸的人反倒会主动告诉你这句只是倾向,那句他看不了。
这么看,那些听着不痛快的词,其实是这门手艺最诚实的地方。它把自己能到哪儿、到不了哪儿,都写在用词里了。你若嫌它软,把它换成硬话,换来的痛快是假的;你若肯把它读透、追着补上那几句提问,换来的东西才是真能用上的。分寸在词里,也在听的人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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